(此圖為自製圖)

 

那是一生一世的愛戀。

那是摯愛永恆的誓言。
 

 

 

愛與恨是雙面刃。

愛的濃純成就了恨的熾熱。

越是摯愛的人越是烙下至深的傷痕。

被誓言的永恆囚禁了靈魂。

於是你笑了,嘲諷自己的天真。

櫻花盛開著。

粉色的花瓣飄落在你的窗緣。

曾經喜歡櫻花的。

純潔、高尚,替日本捎來春信的櫻花。

你喜歡它綻放時的燦爛,也喜歡它凋零時的果斷。

如今映入你眼中的,不是那櫻色的花瓣,而是那日緋紅色的片段。

從那天開始,你討厭起了櫻花。

你討厭那由純白轉為深紅的瓣,一如那染上了你的血紅而被丟棄的衣裳。

是的,你潔白的制服被鮮血染紅,是他的傑作。

象徵著白淨整潔的制服淪為畫布,以你體內淌流的生命作為染料。

他彩繪著,以拙劣的美感。

拾起了那心型的櫻瓣,你毫不留情的將它揉毀。

你曾經如此的喜歡櫻花。

但是現在,你只想逃離它。

 

忙完公事的你在和草壁分開後回到了家中。

你打開了門,卻察覺到了屋內傳來的違和感。

將藏在袖中的銀器朝黑暗處擲去,你聽見了那人的悶聲。

「出來。」你說著,循音捕捉到了暗處那道模糊的身影。

「恭彌。」他呼喚道,「我回來了。」

你聞言睜大了眸。

那是睽違了十年的聲音。

「恭彌?」沒有得到你的應答,於是他再次喚道。「你……還認得我嗎?」

不認得了。你想這麼對他說。

但你清楚,他曾經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都深烙在了記憶中。

即使過了十年,依然沒有淡化。

「六道骸……?」你出聲問著,沒有平時的堅定。

是的,你遲疑了,對於他會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你告訴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是我,恭彌。」他回答著,伸手打開了牆上的電源開關。

不要……你差點脫口而出。

你還沒有見到他的心理準備。

但是逐一亮起的燈光卻將他的身影完全顯露在你眼前。

他身穿黑色的皮革風衣,湛藍色的髮長至腰際。

異色的瞳眸緊盯著你,彷彿如你一般的在確認彼此的真實性。

「好久不見了。」他先是開口說道,「恭彌。」

你沒有對他的話語作出回應。

他跟你印象中的不同。

昔日的狂傲沒有展露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這個年歲該有的成熟。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問著,想確認他的真實。

「我從復仇者監牢出來了。」他輕笑著回答你的問句,「向彭哥列打聽到你的住處後就來這裡了。」

草食動物……你腦中浮現了這個名詞。

你咀嚼著他的話語,思考其中的真實性。

「為什麼來這裡?」你朝他問道,「你有你的歸途。」

他有自己的樂園,有自己的追隨者。

所以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這裡是我的歸屬。」他聞言笑著,「因為這裡有你。」

你對他的話嗤鼻。

「我這裡不是草食動物的收容所。」你寒聲對他說著,一如你平時對待他人的冷酷。

「我想你,恭彌。」他這麼說著,伸手將你攬入了懷中。「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的胸膛比你記憶中的寬闊。

曾經沉浸在這溫暖之中的……

「放開我。」但你卻選擇甩開了他的手,「我不想見到你。」

你忍住了自己胸口的悸動,說著違心的話語。

「對不起,恭彌。」他望著被你揮開的雙手說著,「我是真的很想你。」

「說謊。」你聞言自喉際發出了乾啞的笑聲,「你違背了我們的誓言。」

 

你在櫻花樹下停佇。

櫻色的花瓣落在你烏黑的髮上,你卻沒有撥開它的打算。

在櫻花樹下,你獨自一人。

原先的期盼再次化為無盡的惆悵。

於是你的嘴角上揚。

你笑著,乾啞的笑聲如同哭泣的悲鳴。

「等我,恭彌……」

那道誘使你來到此處的話語再度湧上心頭。

是的,你在等待著他。

從那天起,就一直等著。

等著春季的到來,等著櫻花樹的盛開,等著他的歸來。

但是回應你的,只有你自己殘破的笑聲。

這是你第九次的愚蠢。

從第一次、第二次的期待,到第五次、第六次的不安……

然後等待著你的,依然是失望。

被騙一次是涉世未深,被騙兩次是單純,被騙了三次以上就是愚蠢。

而你卻又讓他在你脆弱的靈魂烙上第九道傷痕。

你笑著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你在這裡等人嗎?」

你回頭一望,有一瞬間以為站在眼前的是他……

但你下一秒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站在你眼前的是一名戴著單眼罩的紫眸女子。

她有著和他一樣的髮型。

「你在等著誰嗎?」她又一次的問著。

「沒有。」你開口回答她說,「他不會來了。」

這九年來你都這麼的告訴自己。

他不會來了。

但你卻依然來到了這裡。

「我也在等人。」女子望著你笑道,「等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跟我沒有關係。你這麼想著。

「他說他會回來的,要我等著他。」女子自顧自的說著,「我相信他,所以一直等著他。」

他不會來的。你在心裡一再的說著。

他相信他,卻一再的失望。

「妳為什麼想等他?」你朝她問道。

「因為我希望他回來時,第一個迎接他的人是我。」女子輕笑著,「只是想讓他知道,有一個人一直在等著他。」

你沒有答話,而是轉身離開。

你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你才會一直等著他。

但是他不知道。

他不會知道自己隨口說出的約定,你卻愚蠢的去執行。

他不會知道的。

他不知道你在這等著他,也不會知道你心中的失望。

因為他不會回來了。

 

「我很抱歉,恭彌。」他伸手輕撫著你的臉頰說,「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但你一次都沒有出現過。」你冷視著他說道。

你已經告訴自己他不會回來了。

所以你不會接受的,他此時身在此處的事實,以及所傾訴的話語。

「我很想,但是我沒有辦法。」他語帶愧疚的說著,「我來到了你的面前,但你卻看不見我。」

他有遵守誓言。

他身在歐洲的復仇者監牢中,必須藉由像克羅姆這樣能和他的精神達到同步的介質才能夠在遠處進行實體化。

但是近來因為米爾菲歐蕾有所行動,他只好暫時轉移到另一名叫作里奧的男人身上。

因為身在遙遠的義大利,即使他有辦法傳遞思念,但你卻看不見他。

他知道的,知道你一直在櫻花樹下等著他的歸來。

他試著呼喚你,但你卻聽不見。

你就在他眼前,但他卻觸摸不到你。

然後看著你失望離去的表情,他的心像玻璃般的破碎了。

他是多麼的想叫住你,多麼的想擁著你說自己就在這裡。

但是你卻看不見他。

五年前,克羅姆和千種他們試著將他救出卻失敗了。

然後一年前,他藉著其他的身體在義大利的機場向克羅姆傳達了來櫻花樹下的訊息。

只要克羅姆能回到這裡,他就能藉由她的身體出來跟你見面了。

但一年前,你卻早一步離去了。

因為你告訴自己,他不會回來了。

「你說謊。」你聽完了他的解釋後說,「如果你就在我眼前,為什麼我看不見你?」

「因為你相信我。」他說著,「所以你在看見空無一人的櫻花樹後心情起了巨大的起伏,連曾經佔據過你身體的我都無法與你的精神達到同步……」

「我不相信。」你打斷了他的話說,「我等了你九年,你都沒有出現,這才是事實。」

他就在那裡,但你卻看不見他……你是不可能接受這個說法的。

因為那太愚蠢了。

「你看不見我是事實。」他撫著你的髮絲說,「但看著你失望的表情,我的心痛也是真實的。」

他是多麼的想擁住你,告訴你他就在這裡。

「我一直在等你。」你聞言說著,「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

你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在顫抖著。

止不住的悸顫自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他就在那裡……

就在那裡望著等待著他歸來的你。

「我回來了,恭彌。」他將你擁入了懷中說,「這一次我就在你眼前,能夠將你擁入懷裡,能夠告訴你我就在這裡……」

「骸……」你在他溫暖的胸懷低喃著他的名,「不要再離開我……」

你毫無掩飾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脆弱的靈魂已經禁不起再一次的等待了。

如果他又再一次消失在你眼前,你真的會崩潰的。

「不會的,恭彌。」他抱緊了你顫抖著的身軀說,「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他不忍心再讓你為了他而折磨著自己。

他不忍心再看見你難過失望的表情。

所以他不會再丟下你了。

「我愛你,恭彌。」他在你的耳畔說道,「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他再次向你許下了誓言。

永遠對你來說太過遙遠。

但你卻笑著吻上了他的臉。

「不要食言。」你望著他微愕的表情說,「否則我現在就咬殺你。」

「嗯,不會的。」他笑道,「我以櫻花之名向你宣誓。」

櫻花?你對他的話語面露不解。

櫻花象徵著命運的迴圈。

在反覆無盡的輪迴中,他因為你而停下了腳步。

只是被你當時的孤傲所吸引了。

他想成為能讓你在乎的人。

他想成為能與你同行的人。

年少輕狂的他用了偏激的方式硬是在你的靈魂烙上了他的印記。

他讓櫻花成為了你們之間的羈絆。

但你卻相信著這樣的他。

你卻在那讓你愛恨交織的櫻色下等待著他的歸來。

「櫻花的花語,是一生一世永不放棄,一生一世只愛你。」

你因他的話語睜大了眸。

「Ti amo,non cambiera mai fino alla morte......」

你輕笑著,聽不懂他說的話語。

愛與恨是雙面刃。

愛的濃度決定了恨的深度。

你愛他,等候著他的歸來,也怨懟著他的遲來。

你曾愛過恨過,然後驀然回首。

他就在你左右。

「我愛你。」你只是這麼回應他,「以櫻花之名。」

一生一世永不放棄的愛戀,是你以櫻之名立下的誓言。

於是他在你脣瓣覆上了誓言之吻。

我愛你,恭彌。

以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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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以旁觀的方式寫文,走的是唯美路線。

櫻花是兩人間有形的羈絆。

十年前,骸以櫻花締結了重逢的誓言。

十年來,雲雀一直都在等著他的歸來。

沒錯,這兩人就是以那粉色的櫻瓣立下了永恆。

 

 


註:「Ti amo,non cambiera mai fino alla morte......」,「我愛你,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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