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圖為轉貼圖)




「嗯……」纖細地指節在仍殘留著睡意的惺忪上反覆輕柔,黑髮的他自睡夢中揚起了眸。「這裡是……」

直映入眼簾的景物令他不解地低喃了聲,鮮明的一切對他來說過於陌生。

和慣性染上瞳孔的冥暗不同,此時刺入他那灰鬱藍空中的,是有如朝陽般地光亮。

就像那個向他伸出了手的男人一樣。

他記得昨晚迪諾跟他說好,等他洗完澡出來之後,要跟他討論接下來該怎麼做的。

但是他卻不小心睡著了。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特別感到所謂「累」的感覺,只是這個睽違許久的柔軟讓他想起了醫院的病床……

然後當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安穩地睡了一晚,沒有被刺骨的冷風所叨擾。

為什麼呢?恭彌不是很懂,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在暗巷中的生活了。

那又為什麼,他對這個陌生的環境卻感到如此熟悉呢……

對了,他記得迪諾昨天說過,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他都會告訴他。

不知道迪諾知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黑髮的少年這麼想著,急欲獲得解答地自床鋪上一躍而下。

迪諾已經起床了嗎?他會在哪裡呢?

一邊循著昨晚跟隨男人的腳步而行進的廊路,他含惑的視線如同好奇的蝶般在闖入的擺設中來回飛舞。

奇怪……?

當視線的一角被繪染上了豔麗色彩的瞬間,恭彌不禁被眼前的景物所吸引地停下了步伐。

那是一片能夠將後院花園飽覽無遺的大型落地窗。

而被那單薄地好似不存在的透明給隔絕在外的,是不應該綻放於這個季節的紛彩。

和煦地金黃如同鑲了糖的蜜般點綴在隨風舞曳身姿的繽麗花朵上,誘使傳遞生命氣息的蜂差探前來擷採,將那玷染在外衣上的細柔播種在每株爭豔的花蕊……

烙印在視網膜上的畫面令他不禁想起了護士阿姨在他床邊描述過的童話莊園,就好像昨夜那凍人地刺寒只是險惡的夢境一般。

不是真的嗎……?

恭彌下意識地望向了自己的雙手,上頭仍依稀殘留著昨晚男人傳遞而來的溫暖。

如果眼前的才是現實的話,那個對他做出了承諾的男人,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嗎……?

「啊,恭彌你已經醒了啊?我正要去請你一起吃早餐的說!」

不知是否聽到了他心裡的想法,一道爽朗地男音倏地自身後拍上了他的肩膀。

就好像在對他說著,「我是真的存在的喔」一般。

於是黑髮的少年轉身以滿是疑惑的表情望向了他。

「迪諾?」

他問著,想確認自己的記憶並沒有出問題。

「嗯,怎麼了?」察覺到他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於是金髮的男人連忙握起了他的纖細。「恭彌你身體不舒服嗎?該不會是感冒了吧?這種天氣果然應該開暖爐……」

「那個。」

或許是從他的回答中判斷出對方就是昨晚收留他的人吧,只見恭彌伸手指向了那令他心生疑惑的源頭說道。

「啊,這個是溫室花園喔。」琥珀色的視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後,男人這才瞭解了他剛才異樣的理由。「很漂亮吧?只有從這邊的窗戶望出去才有的喔,外頭還是昨晚那樣的冷冽氣候吶!」

看樣子恭彌這孩子是被眼前這不該存在於當季的景象所迷惑,所以才會問他是不是迪諾呢。

「溫室花園?」

就是書上所說的,能夠一年四季都開滿植物的人造設施吧?

也就是說,人類能夠隨意地操弄萬物的生長方式嗎……

那麼為什麼,他卻連自己的情感都控制不了呢?

「對了,恭彌你看這個。」

似乎是在他倏地斂去了好奇的眸中察看出了些許端倪吧,迪諾突然將方才一直提著的紙袋拎給了他說。

「……?」

恭彌見狀不解地探眸朝袋口望去,只見一雙在燈光的照射下有如寶石般閃著耀眼光澤的碧綠貓瞳正瞬也不瞬地直視著他。

「今天早上拿報紙的時候在門口撿到的。」伸手將那蜷縮在袋裡的物體給抱抬了起後,迪諾將那小巧的身軀塞進了他的手裡說。「恭彌你來幫牠取個名字吧!」

「取名字……是必要的事嗎?」望著那在懷中不安躁動著的墨色,恭彌滿是疑惑的出聲問著。

他對這有著美麗的森黑色毛髮及細長尾巴的生物有所印象,牠就像那些在暗巷中陪伴著他的貓一般。

牠們也是需要名字的嗎?

「嗯,沒錯。」迪諾聞言朝他漾起了溫和的笑容,寬厚的大手輕撫著他那微翹起的細柔。「就像你的名字是恭彌一樣,每個人都會有個屬於自己的名字。而人類呢,通常都會替要飼養的生物取個名字的。」

「由我來取嗎?」仿依著他的舉動試探性地輕撫著手中的物體,恭彌對於他賦予的權力仍舊遲疑。「即使是我也可以的嗎?」

他問著,對於自己能否執行人類的慣例無法肯定。

迪諾說了,人類通常會替要飼養的生物取個名字的。

那麼即使像他這麼一個不完整的存在,也是可以的嗎?

「沒關係的喔。」但男人卻將這一切都納入眼裡,並且給了他一抹鼓勵的笑意。「因為我希望能夠養牠來跟恭彌作伴,所以名字當然是給你取的喔!」

所以,恭彌你不需要想太多。

從男人那雙焦糖般地眸中傳達出了如此堅定的訊息。

於是黑髮的少年將手中的物體抱抬了起。

「要怎麼做呢?」望著此時那在掌心掙扎著想要離去的溫暖,恭彌有些不知所措地出聲問道。「要怎麼取名字呢?」

「這個嘛……恭彌你先想好要幫牠取的名字,然後再藉由反覆的唸誦來讓牠記住就可以了吶!」

取名字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金髮的男人以毫無學術可言的簡易方式向他解說著。

印象中在義大利家裡養的貓啊狗啊馬啊什麼的,都是他隨便想個名字後給取的呢。

就好像是理所當然般地,他並沒有像恭彌這樣對於「取名字」這件事情感到絲毫的遲疑。

該說是人類生來就具有的主宰心態嗎……這麼解釋好像也不太妥當。

「名字的話……叫庫樂好嗎?」

雖然在聽聞了他的話語後看上去思索了很久,但最後從恭彌口中道出的名詞卻讓迪諾不禁揚起了笑容。

居然取作庫樂……因為那是一隻黑貓嗎?

嘛,他原先還以為恭彌會取個像「小黑」之類的名字呢,雖然意思差不多不過庫樂還是顯得好聽多了吶。

「是個好名字呢。」當然沒能讓眼前單純的孩子察覺到自己此時的想法,於是迪諾伸手撫向了他手中的顫動笑道。「以後你的名字,就叫作庫樂囉!」

「迪諾……」將他脣際那明顯上揚的幅度盡納眼底後,黑髮的孩子倏地輕喚出了聲說。「你現在的表情,就是所謂的『開心』嗎?」

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能夠讓這個男人的臉上綻放出陽光般地燦爛。

「是啊。」而迪諾倒也爽快地應答了他說,「恭彌你呢?喜歡貓咪嗎?」

「什麼意思?」但恭彌聞言卻以一慣地疑惑回應了他,「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喜歡」什麼的,他從來都沒有聽醫生提過。

那也是人類應該要有的情感嗎?

「嗯,喜歡呢,應該就是對某個人或某些事物抱有強烈的好奇心,會想要去知道有關於他的一切,當失去他的時候會有傷心失望的感覺……我是這麼認為的。」

對於他那唐突地令人毫無防備的問句,男人只好搔頭道出了自己的認定。

其實他也不是很懂,「喜歡」這種感覺該如何去詮釋才行。

因為那對於一個正常的人類來說,是不需言詞即能體會的感情。

但是對於缺乏情感的恭彌……

「我還是不懂,迪諾。」

接連闖入耳際的字句令他不解地瞇起了鬱藍色的眸,他完全不能理解那些與情感有關的名詞意謂著什麼。

「當恭彌你有了喜歡的人時,自然就會知道這種感覺了喔。」意識到自己的解釋對他來說過於艱深後,男人露出了滿懷歉意的笑容說。「喜歡這種感覺,是要靠自己去體會的。」

「嗯……那迪諾呢?你有喜歡的人或東西嗎?」

「這個嘛,我現在喜歡的人是恭彌喔。」以半摻雜著笑意的語氣如此說著,迪諾輕撫著他柔軟的髮絲說道。「我覺得恭彌你是個有趣的孩子呢。」

同時他也對於他的身世感到不捨,想要盡己所能的替他做些什麼。

而他現在必須做的,就是讓他懂得所謂人類的情感。

「是嗎……」似乎沒有將他的話語特別往心裡放去,恭彌抬眸迎上了他的視線說。「那你會教我嗎?喜歡這種感覺……」

迪諾說,喜歡這種感覺,必須靠自己去體會……

那麼他會教他嗎?教他去體會這種感覺?

「嗯,可以的喔。」

但隨即刺入眼簾的燦爛笑容卻輕易地驅趕了他的疑惑。










(此圖為轉貼圖)




「庫樂,庫樂……」

纖細地指節陷入那有些糾結的柔軟之中,有著相同墨色的少年反覆自喉際輕喃出了牠的名說。

「喵嗚……」

或許是在他那笨拙地逗弄之下仍感到舒適吧,碧眼的黑貓看上去相當愜意地瞇起了一雙圓亮的眸。

「你的名字是庫樂,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而恭彌也索性以指為梳地替牠整理起那纏繞著的毛髮,「即使不是人類,也要遵守。」

「喵嗚……?」

對於他的話語露出了明顯不解地神情,被喚作庫樂的貓於是將圓眸愣睜了起。

「庫樂知道迪諾說的喜歡是什麼感覺嗎?」但完全沒有對牠的反應產生任何感情的孩子卻逕自的問著,「你喜歡的東西是什麼呢?是魚還是老鼠?」

「呼嚕……」

而黑貓似乎也沒打算睬理他的問句,我素地在他的指下發出了滿足的嗚吟。

「這是什麼意思呢?」黑髮的孩子見狀不願放棄地繼續追問著,「庫樂你現在的感覺是什麼呢?」

居然對貓也無差別的問這種問題嗎,真是個特別的孩子呢……此時那一直躲在門邊觀察著他倆的金髮男人不禁在心裡輕笑道。

「庫樂……」只見始終得不到回應的孩子開始以指腹搔養起牠的肚子,試圖藉此找出讓牠展露情緒的源頭。「你現在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不過,總覺得這個樣子的恭彌……

很可愛呢。

本來恭彌的頭髮就和庫樂一樣是夜墨般地黑色,再加上他那和同齡相比顯得嬌瘦許多的身型……

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隻正在逗弄著小黑貓的大黑貓呢。

對了,改天來試試給他木天寥或貓草吧,或許他會和貓咪一樣興奮的打滾呢……

正當金髮的男人開始在腦中萌生出不必要的念頭之際,一陣短促地電鈴聲響硬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啊……」

於是他這才想起了什麼似地連忙朝著大門的方向飛奔了去。

應該是他來了吧……




 
 
 
(此圖為轉貼圖)
 
 
 
 
 
 
 
 
「坐吧,夏馬爾。」

將手中剛沖泡好的咖啡倒入瓷杯後,迪諾將其遞給了來人說。

那是一名臉上留有雜亂的鬍渣,眼神看上去相當頹廢的中年男子。

雖然身上穿著像是以醫生為職的白衣,但他那明顯透露出的慵懶氣息卻令人心生懷疑。

「那我就不客氣啦。」只見那名被喚作夏馬爾的男子毫不避違地在別人的沙發椅上翹起了二郎腿說,「你說你找我有事?」

他一邊問著,沒放過那在視線的角落顯得特別突兀地墨色身影。

一個從沒見過的黑髮少年正抱著一隻黑色小貓站在那裡。

「沒錯,夏馬爾醫生。」察覺到他的眼神頓停在了某一點後,迪諾這才發現恭彌跟著他來到廳堂的斂下了眸。「我在電話裡有提到內容了吧?」

是被電鈴的聲音給吸引過來的吧……他本來還想著要趁恭彌在房裡和庫樂玩耍的時候趕緊處理的呢。

看樣子只好……

「嗯,你說你最近撿回了一隻黑貓不是?」

被貫上了「醫生」頭銜的他脣際勾揚起了笑意問著,這還真是隻可愛的黑貓呢。

他還在想著迪諾這傢伙又不是沒養過貓,怎麼還會以介紹他好女人為代價特意邀請他過來一趟……

這孩子該不會是他誘拐來的吧?

「對,我就是想跟你商量這件事……」

嗯……?

站在門邊的孩子聞言面露疑惑地睜大了細長的眸。

他們說的那隻黑貓,是指庫樂吧?

那麼為什麼,迪諾要突然改用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來和那位「醫生」對話呢?

是義大利語嗎?迪諾說過他是個義大利人……

本來他還打算從這兩個「人類」的對話中來學習什麼樣的字句會讓他們露出相對的表情,但現在這種完全聽不懂的狀況也只好放棄了。

等會再向迪諾問清楚他們對話的內容吧,他說過不管什麼事情都可以問他的。

黑髮的少年這麼想著,索性抱著手中的柔軟回到了房裡。

「沒有人類的情感?」聽聞了他那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後,來訪的醫生不禁愕訝地瞪大了眸。「你確定嗎?」

「恭彌本人是這麼說的。今天一早我也請羅馬利歐去查過了,在他之前待著的並盛中央醫院裡,初診的醫師確實是在他的病歷上這麼記載的。」

「那還真是隻稀有動物呢。」夏馬爾聞言輕笑著啜了口咖啡說,「所以呢,你找我來是想問有什麼方法能夠治好他吧?」

「嗯,就是這樣沒錯。」金髮的他滿懷期待的望向了他說,「怎麼樣,你有什麼對策嗎?」

「要不讓他給我的小朋友叮個幾下?」伸手指向了那不停在他身邊飛舞著的三叉戟蚊,夏馬爾以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叮到他有感覺為止?」

「不好吧,恭彌那瘦小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的。」迪諾聞言不禁蹙起了金柳般地眉說,「沒有別的辦法可行了嗎?」

他都忘了,這傢伙除了三叉戟蚊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的診療手法了啊。

再說他可從來沒聽過三叉戟蚊還可以讓人找回遺失的情感什麼的啊。

「不知道囉,我又不是心理醫生。」果真如他所料地,眼前的頹廢醫生攤手表達了他的無奈。「如果他是漂亮美眉的話,或許我還能考慮來個『特別療法』呢。」

「看來還是只能慢慢教他了呢……」完全沒將他最後道出的話往心裡放去,迪諾逕自輕嘆了口氣說。「我還以為都是醫生的話你應該會有辦法的呢。」

該說是想要尋找捷徑的自己太天真了嗎……

要是被恭彌知道答應要教導他的自己居然還向別人求助,他肯定會很失望的吧……

話說回來,恭彌知道什麼是失望嗎?

「你可行行好,別把我跟那些傢伙混為一談啊。」夏馬爾聞言敬謝不敏地揮了揮手說,「我和那些把病人當作研究對象的傢伙不同,我可是只為女人看病的啊。」

就某方面來說意思都差不多吧……金髮的他在心裡冷汗道。



「迪諾,剛才那個人是獸醫嗎?」

午餐時間,終於等到迪諾送別訪客後的恭彌迫不及待地朝他問道。

會叫醫生來的話,是庫樂的身體出了什麼毛病嗎?

「喵嗚……?」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他心裡的疑惑,那正趴在地上舔舐著碗內牛奶的黑貓一個揚眸。

「嗯?為什麼這麼問呢?」將手中的餐點擺上了餐桌後,金髮的男人因他的話語而微愣了下。

他可不記得有在恭彌的面前提到過獸醫什麼的啊……

「因為迪諾叫他醫生,而且又談到了黑貓。」但黑髮的少年卻對他那遲疑的反應感到不解,「是在討論庫樂的事情嗎?」

「呃……嗯啊,因為我是第一次養貓嘛,所以想聽聽醫生的建議啊。」

以不太俐落的方式朝眼前的孩子撒了個小謊後,迪諾無法掩飾罪惡感地乾笑出了聲說。

夏馬爾那傢伙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獸醫沒錯。

他是個看到美女就會變成野獸的醫生。

「貓也和人類一樣,會有所謂的喜歡之類的情感嗎?」無法從男人給予的笑容中判斷出真實的情感,於是恭彌也毫不在意地接著提出了另一個問題說。

因為庫樂都沒有對於他的問句做出任何回應……

「嗯,有的喔。」於是迪諾鬆了一大口氣地低頭望向那意外替他解圍的黑貓說,「聽說貓高興的時候會用『呼嚕』的叫聲來表示友好或喜歡喔。」

「呼嚕……」

只見那突然成為了話題焦點的嬌小物體在舔舐著牛奶的同時發出了滿足的低鳴,在察覺到兩人的視線後還睜著寶石般地眸湊近了他的……

「呃……?」

恭彌望著那正親暱地輕蹭他腳跟的生物感到疑惑,庫樂是想向他表達些什麼呢?

「看來庫樂很喜歡恭彌的呢。」一旁的男人見狀替無法應答的牠出聲笑道,「牠正在向恭彌表達牠的感覺喔。」

「這樣是表示喜歡嗎?」恭彌聞言俯下了身子輕撫著牠的柔順,「庫樂也懂得喜歡的感覺嗎?」

原來牠此時的舉動,是表達「喜歡」這種情緒的方式……

那麼為什麼,連貓也能懂得的情感,他卻不懂呢?

果然自己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嗎……?

「對了,恭彌。」望著他那雙倏地黯去了色彩的眸,迪諾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出聲喚道。「明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出去玩?」黑髮的孩子聞言不解地抬頭,「為什麼呢?」

打從有記憶以來,他都沒有做過所謂「出去玩」這種事情。

有時候會聽到其他病房的孩子提到關於和家人「出去玩」之類的事情,但他卻無法分辯夾雜在那笑容之中的描述具有何種特別的意義。

而此時眼前的男人卻向他提出了要一起「出去玩」的邀請。

「如果多和人群接觸的話,或許恭彌就能體會到很多的情感呢。」對於他那與一般孩子聽到要「出去玩」這句話時截然不同的反應,男人只好苦笑著做出了解釋。「所以,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吧?」

這是他昨晚打電話跟羅馬利歐討論出來的結果。

如果連夏馬爾都沒辦法處理的話,那就藉由增加與人類互動的方式來讓他學習接收情感的訊息。

而要這麼做的話,最適合的方式就是帶他去充滿歡樂的遊樂園玩了。

「遊樂園……是有很多人的地方嗎?」

「嗯,有很多人和很多好玩的遊樂設施喔。」

金髮的男人說著,果然如他所料想般地,恭彌沒有去過遊樂園這個地方,甚至連那是什麼都不太清楚。

那些所謂的醫生到底都是怎麼對待他的……

「那遊樂是什麼意思呢?」或許是清楚這個男人必定會回答他的問題吧,只見恭彌又繼續提出了他的疑惑說。「是指去那裡的話,就能感覺到『快樂』這種情感嗎?」

「嗯,去那裡玩的話,真的會令人感到快樂的喔。」迪諾聞言笑撫上了他的額際說,「明天也帶庫樂一起去,好嗎?」

「是庫樂也能去的地方嗎?」黑髮的孩子看上去總算有些理解般地輕點著頭,「原來如此,所謂的遊樂園,就是能讓人類和動物都感覺到快樂的地方。」

也就是說,如果去那裡的話,或許他也能夠……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喔。恭彌你想要去嗎?」

「嗯,我想要去。」

如果去那裡的話,或許他也能夠懂得什麼是「快樂」的情感。

所以,他想要去這個叫作「遊樂園」的地方。



「貓也要洗澡的嗎?」

正準備踏進浴室裡進行所謂「洗澡」行為的孩子望向那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黑貓不解地問著。

「嗯?我聽說貓不太喜歡洗澡的呢。」在一旁的迪諾見狀不禁輕笑出了聲說,「可能是因為牠真的很喜歡恭彌,所以才會想一直跟著你吧。」

「喜歡我?」恭彌聞言面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將其抱抬了起,「為什麼呢?庫樂你為什麼會喜歡沒有『喜歡』這種情感的我呢?」

「喵嗚……?」

但對於他那沒有來頭的問句,黑貓卻只是睜大了一雙好看的碧綠。

「我想庫樂應該是聽不懂的吧。」於是身旁的男人急忙上前將他手中的物體給拎了過去,「恭彌你先進去洗吧,明天一早就要出門了呢!」

恭彌這孩子,居然將庫樂當作人類一般的看待嗎?

還是只是基於不把自己視為人類的立場將牠給一視同仁了呢?

「是嗎……」

不行的嗎?果然動物和人類是不一樣的嗎?

那麼,就連身為動物的庫樂都能懂得的情感,身為人類的他為什麼沒有呢?

果然他並不屬於人類的嗎?

或者該說,他根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呢?

不屬於這個充斥著人類和那些未知情感的世界……

抱著這並未隨著和男人的相遇而改變的想法,黑髮的孩子在踏入浴室後慣性地往滿是霧氣的鏡面張望。

果然,鏡中的身影依舊是模糊不清的。

他在這個世界的定位,依然沒有改變。

迪諾說過,喜歡這種感覺是要靠自己去體會的。

而他也說了,如果他能多和人群接觸的話,或許就能體會到很多的情感。

對了,等到明天去那個叫作遊樂園的地方後,再回來看看吧……

或許他就能看清自己的樣子了。

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作為人類的樣子。



「嗯……?」

一陣伴有些許溼黏的細癢感倏地自頰上傳來,令才甫墜入夢鄉的他面露不解地睜開了眸……

「喵嗚……」

當一雙宛若寶石般翠綠無瑕的貓瞳映入眼簾的瞬間,恭彌本能反應地自床榻上坐起了身子。

「過來。」在微弱地燈光下望清楚眼前蠕蹭的身影後,他朝牠伸出了手說。「是因為冷嗎?」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眼前這隻本該被迪諾帶去飯廳的生物此時身在這裡的理由。

暗巷裡的貓總是這麼做的。

當他有之前醫生口中所謂「冷」的感覺時,牠們總是會圍聚在他的身邊。

也就是人類所謂「取暖」的行為吧。

「喵嗚……」索性將整個身軀都埋入了他懷中的溫暖,庫樂看上去相當愜意地輕蹭著他。「喵……」

果然是因為覺得冷所以才會從飯廳走來的嗎……

「庫樂就在這裡睡吧。」

於是黑髮的孩子也沒再多做猜想地將牠抱進了被窩裡說。

看來進行的很順利呢……

此時那一直躲在門邊觀望局勢的金髮男子見狀後輕漾起了笑容。

大概是因為庫樂並不屬於人類,所以恭彌對牠完全沒有心防,也因此牠似乎能夠直接地將情感傳達給他。

只要按照這個方法繼續下去,恭彌應該至少能懂得歸屬感或關懷這方面的情感才對。

這麼一來,就能改善他對人類抱有的疏離感了吧。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恭彌在與人相處的時候,似乎都會試圖要讓自己能夠懂得對方想表達什麼,所以不停地發問著。

是像那些醫生所說的,他天生就缺乏常人的情感呢?還是他只是單純地對於情感方面異於常人的遲鈍呢……

總之如果不親口告訴他,並和他解釋清楚的話,他不會懂得這些闖進他心裡的情緒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又該如何做出反應。

所以也就養成他這一再發問的習慣了。

大概之前的那些醫生都沒有發現這一點,又或者都只是沒有耐心的隨便敷衍,才會讓他直到現在都還在迷惘中流連。

恭彌這孩子……就是在這樣不停的發問,卻又得不到答案的狀況下一路活過來的吧?

也因為這樣才會使他認為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想法更為根深蒂固。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金髮的男人在心裡暗自許下誓言。

他絕對,會將恭彌從這個想法中解救出來的。












----
 
大家好,我是殿主狐大!! (揮揮)
 
這篇回憶錄是改編自「家教迪雲--喜歡」系列中的04-07篇,
 
同樣在內容及敘述上有做了大幅的修改,
 
希望大家能夠重新喜歡上喜歡吶!!
創作者介紹

狐大禁殿

狐大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魁儡
  • 超萌的迪雲~
    可愛的恭彌(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