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圖為轉貼圖)





 



食用須知:

01.本篇為DRRR靜臨--逝者已矣 的續篇。

02.內容描述臨也失憶題材,微悲向。

03.採第二人稱視角,不接受角色置換頻繁者請自行斟酌。









「你好,失去記憶的我。當你播打這通電話的時候,表示你已經多少瞭解我和小靜之間的關係了吧?」

「真不愧是我呢,就算失去了記憶,還是能夠憑自己的能力找到這裡,你真是太聰明了啊!」

「好啦,那麼開場白就說到這裡。相信你聽到這裡後就能明白,你之所以會失去記憶,完全都在我的安排之中吧?」

「沒錯,等我錄完了這些話之後,我就會故意去讓小靜攻擊我喔……我想想,他這次會扔販賣機過來呢?還是便利店前面的垃圾桶呢?」

「唉呀,你可別小看這個計劃喔,要是弄得不好的話,這些話可能就是我最後的遺言了呢。總之呢,根據小靜的怪力來判斷,就算我僥倖能夠免於一死,應該也會落得腦部重創,失去記憶的下場吧?」

「所以說,現在的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厲害啦?」

「我來猜猜,根據小靜的單細胞,肯定會說要照顧你到恢復記憶以後吧?」

「但是很可惜,我並沒有打算讓你們處得那麼融洽吶!」

「我是不知道你腦中還留著的記憶有多少,不過為了讓小靜繼續討厭你,所以我故意把那兩張照片放進了口袋裡喔!」

「小靜在看到照片後肯定會露出相當有趣的表情吧……不能親眼看到真是可惜呢,就當作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吧。」

「接著呢,我想聰明如你肯定會想知道我和小靜之間的關係,所以我就安排那個賣給我照片的傢伙打電話約你出去喔……唉呀,我想你應該不會早就找到手機了吧?我可是刻意換了個新的號碼,應該不會有人提前打給你才對的……」

「沒關係,不論你的探險之旅是否有依照我的計劃進行,總之你會播打這個號碼,就表示你已經做出決定了吧?」

「來吧,要繼續裝作不知情的和小靜友好相處下去,還是直接拿起我留給你的那柄小刀往他的頸動脈割下去……全部都取決於你吶。」

「你問我為什麼要玩這種複雜的遊戲嗎?這是當然的吧……」

「因為我最討厭小靜了啊。」

「所以小靜也必須要討厭我,不管是什麼樣的我,他都要討厭才行喔。」

「這樣一來,他就永遠都忘不了我。」

將男人最後遺留下的笑語沒入耳際後,你揚指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幾分鐘前,你剛告別了那被喚作「小田田」的,對現在的你來說毫無印象的舊友。

雖然得到的情報不多,但你還是從他的話語中釐清了自己的疑惑。

小靜。

這個不知是以戲謔亦或是親暱為由而誕生的名詞,就是揭露你和靜雄先生過往的一把鑰匙。

如果當你播出這通電話後,另一頭傳來的是靜雄先生的聲音,那麼你會告訴他,你不回去了。

因為你什麼都想不起來,卻又什麼都想起來了。

你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對他做過了些什麼,但你想起來那反覆迴盪在腦中的聲音,是出自誰的口。

是那個他恨不得親手殺死的,對他做過許多惡劣行徑的,直到喪失記憶前都還想著要對他不利的……

那個深愛著全人類,卻唯獨討厭他的,你,折原臨也。

所以你不能回去他的身邊。

如果當你恢復記憶的瞬間,就意謂著要和他互相毀滅……

那你寧可此時的自己窩囊一點,逃離他的身邊。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你毅然地按下了通話鍵。

再見了,靜雄先生。



「你還真是可悲啊,折原臨也。」

你說著,自喉際溢出了苦澀的輕蔑。

「你不惜設計自己也要傳達出來的想法,原來是這麼簡單的嗎……?」

不想被忘記。

就只是這麼單純的一句話而已。

因為不想被忘記,所以才會用盡手段來讓他討厭自己。

因為不想被忘記,所以才會對他做出許多過分的事情。

因為不想被忘記,所以才會在被忘記之前先將他忘記。

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個人永遠的記住自己?

如果無法給予刻骨銘心的愛情,那麼,就在他的心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討厭我,憎恨我,殺了我,然後你就能永遠的記得我……

你聽見的不是那段飽含笑意的雀躍字句,而是隱匿在那之後的,情報販子折原臨也的最高機密。

「你啊,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憑著直覺反應點選入手機中的信件匣後,你毫無意外地在眾多的垃圾郵件中找到了「他」留給你的訊息說。

「我可是折原臨也喔。」

所以你才不會照著「他」預寫好的遊戲劇本走。

跟靜雄先生和平共處,還是一刀將兩人的關係徹底結束……

你並不打算從「他」給予的選項中決定自己接下來的出路。

「我不會再讓你繼續傷害靜雄先生的。」

即使再也見不到面,即使就這麼被遺忘了也無所謂。

因為現在的你,不想被靜雄先生討厭。



臨也從你的生命中消失的第三天,你慣性地在睜開眼的瞬間檢查了下床邊的几櫃。

那柄他曾無數次試圖抹劃上你脖頸的折疊小刀依然安靜地躺在裡面。

你無法用言語向任何人,甚至是自己來解釋這異常的行為。

你只是認為,如果他想起了自己是誰,就會回到這裡,取回被你奪去的,屬於他的東西。

即使你也清楚,他不可能會冒著生命危險,就為了拿回一把對他來說或許隨時可以汰換的利器。

可你就是見鬼的無法停止自己這彷彿被下了咒般地行徑。

三天前,當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將徹底失去他的瞬間,你並沒有浮現高興的笑顏。

你一直以為,當你能確實的殺了他的那天,你的世界就能有美好的轉變。

但這樣的想法,卻被你親手扼殺了兩遍。

第一次,你隨手扛起了販賣機砸向他那該死的臉,旋即自他額際流淌的鮮紅渲染你的視線。

第二次,你將失去記憶的他獨留在家裡面,從此他徹底地消失在了你的眼前。

他不會再回來了。

雖然每當你面露兇惡的要他滾出池袋的時候,他從來沒把你的話往心裡放去過……

但這一次,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會再看見他那集世間所有惡意於一身的邪佞笑臉。

不會再聽到他用那該死的笑音把你的小名掛在嘴邊。

不會再陷入他設下的圈套裡面,不會再被車子撞飛。

也不會再被他討厭。

你知道,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將他的愛給了全人類。

因為深愛著人類,所以他擅自用自己的想法替他們安排好了一切。

而你對他而言,並沒有歸屬在人類的範圍內。

所以在眼神交會的瞬間,他毫無掩飾地展露出了他對你的討厭。

因為他討厭你,所以你也必須要討厭他才行。

所以他做了,任何能讓你更加討厭他,討厭到想要殺死他的事情,他全都做了。

你從來沒有如此發自內心地想要奪去一個人的性命過。

在臨也出現之前,如果問你有沒有憎恨過一個人的話,你會說有,那個人就叫作平和島靜雄。

但自從那該死的傢伙擅自闖入了你的生命後,你發現自己不再討厭「平和島靜雄」這個人了。

在這之前,只會用暴力來解決事情的平和島靜雄是個暴力狂,是怪物,是應該要消失的存在。

可是之後,你為自己的情緒找到了合理的宣洩理由。

「我最討厭你了喔,小靜。」

「去死吧,臨也。」

你將一切的暴力行為都歸咎給他。

以前的你曾經如此地憎恨,為何生長在平凡家庭的你會擁有異樣的暴力本能。

但當你第一次滿腦子只想著要殺死臨也,並且使勁全力的朝他揮出拳頭的時候,你找到了答案。

為了除掉這個荼危人間的禍害,上帝賦予你的暴力是必要的存在。

所以你竭盡所能地將所有的暴力施用在他的身上。

因為你知道就算被你顏面直擊,他還是會用那瘀青帶血的笑意出言挑釁。

因為你知道就算他死了也不會有人為他傷心,所以你從不吝惜對他使出所有的暴力。

因為你知道……

就像你討厭著他一樣,他也非常地討厭你。

而要將這彷若烙刻在骨髓中的恨意徹底忘記,並沒有那麼容易。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

你說著,將那屬於他的物品緊握在了掌際。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

是他擅自闖進了你的生命。

而現在他卻又擅自將你給忘記,然後擅自離開了你。

他輕易地將你們彼此糾結的過去拋出記憶。

雖然你知道導致這一切的兇手就是自己,但你還是……

與本能和被挑弄完全無關,你下意識地在生著氣。

你從來沒有想過,要終結掉與他的關係原來如此容易。

如果是這樣的話,當初他就不應該接近你。

不論是幼時那個對你友善的女性,還是那唯一不懼怕你的弟弟……

就連他這個不該出現在你生命中的插曲,最後也離你而去。

「這個該死的跳蚤……」

你出聲低喃著,連同對他的憎恨一同狠札入了掌心。

「誰准你擅自把人忘記的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你總是習慣性地將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和那個名字聯想在一起。

臨也。

雖然你不想承認,但你的確已經被迫習慣了有他的日常。

如果他突然沉寂了一陣子都沒有出來,你會猜想他肯定是在醞釀著什麼傷天害理的思想。

如果你走在路上卻平白無故被車子撞,你會猜想肯定又是這傢伙用金錢使出的卑劣手段。

如果有一天,他被你用販賣機砸中後將過去全部遺忘,卻又只留下一張字條就逃離你的身旁……

你會害怕,自己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他。

那個擅自闖入了你的生命,讓你已經習慣他的存在……

會像他將你遺忘一般,被你給遺忘。



你整個人呈現大字型的倒臥在了床鋪上。

「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嗎?」

就在剛才,那個名叫矢霧波江的女性一臉認真地望著你問。

「如果是現在的我,可以的喔。」

你這麼朝她輕笑道,從她的語氣中明顯感受到了她對「折原臨也」的不滿與無奈。

即使如此,她還是依照「他」事先吩咐好的那樣,將「他」準備給你的東西帶了過來。

那是一個完全沒有經過密封,只是隨便用膠帶黏住封口的牛皮紙袋。

你不知道這是它原先的模樣,還是眼前這個似乎是「他」助手的女性查看過內容後的姿態……

那對現在的你來說,都沒有差。

你會按照「他」的安排前來領取這個紙袋,只是因為你需要它。

「他」在裡面放了幾疊鈔票,一張信用卡以及一張上頭刻有地址的門禁卡。

你沒有向眼前的她尋求幫忙,因為她在聽見你道謝的話後隨即逃也似地轉身離開。

「謝謝妳,矢霧小姐。」

你是發自內心這麼朝她笑道,但她臉上卻泛起了一陣惡寒。

看來人類並沒有像你愛著他們一般的愛著你呢,折原臨也。

你這麼想著,開始展開了你的尋寶之旅。



在抓了幾個看上去相當友善的行人問路後,你終於來到了這棟位於平凡住宅區中的一座小公寓。

該說是情報販子的行事作風嗎,你還以為自己又會被帶到像矢霧與你見面時的那種高級大樓呢。

不過這樣也好,根據靜雄先生和矢霧小姐對你的態度,以及那個沒從你手裡得到情報費用的傢伙來看……

折原臨也就算哪天被他所深愛的人類從背後捅一刀,應該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吧。

你不反對靜雄先生和矢霧小姐趁你還沒恢復記憶的時候把你殺掉,但要你就這麼死在那些陌生人手裡什麼的,果然還是沒辦法啊。

所以這樣就好,在你想起來自己是誰之前,就待在這個普通的小公寓裡就好。

靜雄先生肯定找不到這裡來的。

雖然是相當強人所難的奢望,但如果可以的話,你希望他就這麼把你給遺忘。

「因為我跟你不同,我不討厭靜雄先生。」



今天你沒有向湯姆先生請假。

不能讓他看出來,你為了那傢伙而感到心煩意亂。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臨也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但他們不知道,其實你害怕自己會失去他。

就像水是為了消滅火而存在著一般,你一直以來都將殺了他視作是自己暴力因子唯一能宣洩的地方。

你存在,是因為有他。

如果不是這個妄想用他那扭曲的愛來危害人類的傢伙存在,上帝不會創造出你這個被他厭惡的存在來抵觸他。

但是如果他不在了,那個唯一能承受你的暴力,那個你活著就是為了殺掉他的傢伙不存在了……

那你還有存在的理由嗎?

望著自己那曾經無數次揍飛人的雙手,你從來沒像現在這般地徬徨失措。

是他賦予了你揮舞拳頭,不再壓抑自己衝動的理由。

所以,不要離開我。

「你還好吧,靜雄?」

可即使你試圖藉由工作來掩飾自己的不安,那與你共事多年的前輩卻還是輕易看出了你的異樣。

「你的臉色看上去很差啊,要不今天請假回家休息一下吧?」

他問著,於是你連忙漾起笑容回絕了。

「不用了,湯姆先生,我只是吃壞肚子罷了。」隨口說出了個連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後,你放棄思索的抬眸迎上了他說。「總之揍飛他就行了吧?」

「還是先讓我跟他說上幾句吧。」而他聞言倒也沒打算繼續追問下去地開始了工作上的話題,「真是的,如果還不起的話就不要借那麼多錢嘛……聽說這傢伙把借來的錢都拿去養女人了呢……」



「那個……請問你是……?」

你望著眼前這名突然闖入的男子出聲問道。

就在你疲累得幾近踏入夢鄉之際,那被你鎖上的門把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你原先還以為,是隔壁醉酒歸來的鄰居尋錯家門了。

因為是鎖上的所以不用擔心他會闖進來……

正當你天真地這麼作想的時候,你的房門被開啟了。

闖入你視線中的是一名衣杉起皺,看上去相當落魄的黑髮男性。

他是誰?怎麼進來的?他認識你嗎?

你的腦中頓時浮現出了諸多的疑惑,卻故作冷靜地起身迎上了他那黯淡的眸。

「你……是那個女人派來的嗎?」

但他卻看上去相當驚恐地反問著你說,好似你才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傢伙。

「你說的女人是誰?」這可讓你更加地不懂了,「是指矢霧小姐嗎?」

你將腦中唯一記得的女性名字道了出來,怎麼原來矢霧小姐不是「他」的助手嗎?

「矢霧是誰?你難道不是莉亞那女人派來抓我的嗎?」

從他口中道出的陌生名詞令你感到疑惑的瞇起了眸,那誰?

誰是她派來的?折原臨也嗎?可「他」不是為了要捉弄人類才當情報販子的嗎?

這麼說來,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夠打開你上鎖的房門?

你確定那張「他」留給你的門禁卡沒有丟失,再加上從他這驚愕的反應來看,好像這裡原本就屬於他,而你才是突然闖入的陌生人般……

你……被折原臨也給陷害了嗎?

因為你沒有從「他」給予的選項中做出決定,而是選擇了逃避?

「我不認識你說的莉亞。」於是你察覺到自己身處在了險境之中地擺出了防備姿態,「這裡是你的家?」

「少說謊了,如果你不是那女人派來的,為什麼你會有我家的門卡!」但男人聞言卻像是理智斷線般地胡亂拉扯著自己那本就凌亂不已的髮絲說,「該死的,該死的啊……!為什麼偏偏惹上了那個女人啊……!早知道她的來頭不單純的話,當初我就不會碰她了啊……!我為了她借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不趕快逃出去的話不行。那還殘留在腦中的,屬於折原臨也的危機判斷能力在提醒著你。

對一個幾近崩潰邊緣的男人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你這麼想著,開始目視自己此時與大門之間的距離,準備逮著他毫無防備之際抓起桌上的紙袋衝出去……

「啊啊,對了……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桌上有好多錢呢……」可他卻早先你一步地將主意打到了那裝滿錢財的紙袋上頭,「是那女人付給你的錢對吧?如果有這些錢的話,我就不用再被那些討債公司的人追著跑了啊……」

「反正如果被你抓回去的話也是死,不如我就殺了你後拿著這些錢跑路吧?」

他這麼說著,臉上那已將生死拋之於外的毅然神情震懾了你。

你會被他殺死的。

從他的言語中來判斷,他應該是去招惹到了一個名為莉亞的女人,為了討好她向討債公司的人借錢,卻不知道什麼原因撕破了臉,現在不但那女人派人來抓他,就連討債公司的人也找了上來……

而他現在,打算殺了你之後帶著桌上的那筆錢離開。

你相信,他會成功的。

這就是你選擇逃避的後果。

「他」會在紙袋裡準備好錢,不是要給失去記憶而喪失謀生能力的你,而是要給眼前這個被逼入絕境的男人殺你的動機。

更別說這間公寓的門卡了,那只是要把你引進這個局裡。

你把折原臨也這個人想得太簡單了。

你從來沒有想過,「他」對靜雄先生竟會如此執著。

執著到不惜陷害自己,也要達到那個目的。

那個不想被靜雄先生忘記,所以不惜傷害他也要讓他記得自己的目的。

「他」說,那是因為「他」最討厭小靜了。

可你知道,那被隱藏在這句話背後的,「他」真正的心意……

我愛你,小靜。

當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在你耳畔響起之際,你望見眼前的男人手持水果刀撲向了你。



「就是這裡了。」

跟著湯姆先生的腳步來到位於住宅區中的某棟不起眼公寓後,他回頭望向了你說。

「等下如果他失控的話,我不會攔你的吶。」

這正合你意。

反正你現在的心情因為那個跳蚤混蛋而煩躁不已,算這傢伙倒楣被你拿來出氣。

「那麼,開門囉,靜雄。」

伴隨他的指令,你上前毫不費力的將那塊設有門禁管制的木板拆解了下。



當男人手中的利器朝你狠勁襲來之際,你不禁感到血液沸騰地倒抽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想要殺了你。

而你手邊除了枕頭之外沒有任何能夠阻擋他的工具。

你就去死吧。你彷彿能聽見折原臨也在你耳畔如此低喃。

因為你從小靜的身邊逃開了,所以你去死吧。

小靜他,可是很怕寂寞的啊。

所以我,才會一直欺負他啊。

但你卻從他的身邊逃走了。

就像你逃避自己的過去一樣,你丟下了他。

這樣的自己,和「他」又有什麼不同呢?

都只憑著自己單方面的想法,而傷害了他。

「吶,你殺了我吧。」

於是你索性放棄了掙扎的朝眼前的男人輕笑道。

「這才是最適合我的死法。」

那時候靜雄先生沒有殺了你,或許是件好事。

因為你沒有資格被他親手殺死。

你這麼想著,任憑他將手中的尖銳刺向你的胸口……



你就像在投擲鉛球般地將手中的物體拋射了出去。

時間回推到五秒鐘之前,前來討債的你把人家的門板給拆了下來,準備進去看看這個為了女人而喪盡家財的傢伙究竟長得啥副窩囊樣。

但直映入你眼簾的畫面,卻是個手持水果刀的中年男子將一名身穿連帽外套的青年撲倒在了床上,那高舉起的利刃隨時都能刺穿他的心臟……

而那個青年的臉,你打死都不會忘記。

於是當你回過神來的時候,你早就順從本能反應地將門板朝他們狠砸了過去。

「喂,靜雄……」

完全沒有將湯姆先生的話給收進耳裡,你上前自一片狼藉的房間裡將那正準備犯下案行的傢伙提拎了起。

「你這個混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問著,即使你手裡的「物體」早就昏死了去。

「你要是殺了他的話,我也不想活了啊!」

隨即以強而有力的直拳重擊向了他那染血的頰,你將他毆飛到了某個不知名的遙遠地方。

「那個……我去找他了喔。」聽聞了你那毫無掩飾的內心話後,一旁頂著雷鬼頭的男性輕嘆了口氣說。「真是太好了呢,靜雄。」

你不知道湯姆先生口中所謂的「太好了」是什麼意思,但有一件事情你很確定……

現在的你,很高興。



「靜雄先生……?」額際傳來的痛楚令你感到暈眩的視線一個模糊,可你還是認出了眼前這頂著金色短髮的生物。「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呢……?」

為什麼……

明明我都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你了,明明你最討厭的折原臨也從此不會再出現了……

為什麼你卻還是找到我了呢?

我……不想被你討厭,不想再傷害你了啊……

「我說過,不會讓你死得這麼快活的。」將你那嬌瘦的身軀從門板下抱抬了起後,他動作格外輕柔地將你放躺在了床鋪上說。「我也說過,要你不准亂跑的吧?」

「對不起,靜雄先生……」可他這麼做卻讓你想起了自己當時在新羅先生家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會令你有種想哭的衝動。「但是我什麼都知道了,知道自己傷害你的理由,知道你為什麼討厭我……」

「是你自己想起來的嗎?」出乎你意料之外地,他打斷你的語氣聽不出絲毫的怒意。「如果不是的話,那就不是真的。」

「是真的,靜雄先生。」但你告訴自己,他有知道一切真相的權利。「在喪失記憶之前,折原臨也留下了訊息給我,『他』說我會喪失記憶,是『他』故意讓靜雄先生打中的……」

「不要說得好像那是別人一樣。」聽聞了你那刻意將自己與「折原臨也」進行區隔的話語後,他看上去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雖然我也曾經說服自己,你和那個臨也是不同的人……但很遺憾的是,這不能改變你是臨也的事實。」

他說著,於是你無法自抑地泛起了傷悲。

不能改變你是臨也的事實。

那也意謂著,你無法改變他討厭你的事實。

「回憶這種東西,不是靠自己想起就沒有意義。」不知是否留意到了你那剎時黯去了色彩的瞳眸,於是他倏地輕喃出了聲說。「我想知道的,不是你知道了些什麼,而是對於我,你究竟想起了什麼?」

不是從過去的自己口中知道了些什麼,而是自己究竟想起了什麼……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我最討厭小靜了。」

你說著,將那句一直在腦中徘徊不去的字句向本人傾訴了出。

「我知道,因為我也是。」而他聞言倒也乾脆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果然就如你所想的那般。「就讓我來告訴你,我究竟有多討厭你吧,臨也。」

「嗯,再見了,靜雄先生。」瞭解了他話裡的意思後,你朝他輕揚起了苦澀的笑容說。「這一次,我不會逃了。」

因為不能讓他看見你打轉在眼眶的淚水,所以你索性閉上了雙眼。

想起了他是誰,是你犯下的罪。

你還以為,就算再也見不到他也無所謂。

但當他再次出現在你眼前的瞬間,你才發現,自己真的是那個折原臨也。

是那個以討厭為名來愛著他的折原臨也。

你一開始就很清楚的,當你想起了靜雄先生的時候,就是你被他親手殺死的時候。

你沒有告訴他,其實你還是沒有想起他是誰。

你想起的,是自己愛他的感覺。

吶,折原臨也……

到頭來,我還是沒有按照你的安排走呢。

我沒有和靜雄先生和平生活,沒有拿刀劃破他的咽喉,也沒有讓自己的性命被那個陌生人給奪走……

但我可以死在你心愛的人手中。

我並不恨你喔。

因為你,我才能和靜雄先生相遇。

因為你,我才發現……

原來除了靜雄先生以外的人類,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你這麼想著,清楚地感受到了他那觸上了你脖頸的體溫。

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靜雄先生。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讓你露出難過的表情了。

額際傳來的痛楚伴隨男人逐漸施加的力度,令你感到呼吸急促。



你哭了。

明明從小到大都沒哭過的。

但當聽到他說「再見了,靜雄先生。」的時候,你卻哭了。

他還是沒有想起你是誰。

即使如此,他卻還是對你說出了討厭。

就像是本能般地,這是他唯一記得的事情。

他記得自己討厭你。

你從來都沒有被他忘記。

所以你哭了。

你沒有把握,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的話,你對他還會保有多少的記憶。

但是,他卻忘記要去忘記你。

你不知道,該如何為這樣的感情下定義。

你只知道,這一次,你要讓他再也忘不了你。



「呃……?」

當你察覺到一抹溼熱滴落你臉頰的瞬間,你感到不解地睜大了被淚水給迷濛的眼。

直映入你眼簾的,是男人那雙焦糖般琥珀色的眼。

你認得這個人。

曾經無數次,你不惜讓這雙眼染上仇恨的顏色,也要讓他清楚地記得誰是始作俑者。

你要他永遠的記得你。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陷害了自己。

因為那個時候,當你從那傢伙手中得到他照片的時候……

你看見了他那純粹無瑕的笑容。

我最討厭小靜了喔。

所以,我要讓你永遠記著我。

這樣一來,你就會對我展露同樣的笑容了吧?

「吶,這樣算是什麼啊……?」自喉際低喃出了殘破的笑音後,你伸手推開了眼前的男人說。「小靜你為什麼……要露出難過的表情呢……?」

「我可是你最討厭的臨也啊……你最討厭的臨也就在你眼前,你不是恨不得殺死我的嗎……?」

「那你為什麼……」

「你剛才……叫我什麼?」可被你給狠勁推開的他聞言卻愕訝地直望著你,似乎對於你道出口的話語感到難以置信。「你是不是說……」

「我說,為什麼小靜你要露出難過的表情?這樣我策劃出了這一切不就毫無意義……」

「臨也。」倏地自喉際低喃出了你的名,他以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輕擁住了你。「歡迎回來。」

「你在說什麼啊,小靜……」你聞言止不住抖顫地朝他出聲問道,不明白為何他會如此對你。「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我策劃出來的,是我故意被你扔來的販賣機砸中,是我故意要忘記你的……」

「但你沒有忘記。」

他說著,僅是如此輕描淡寫的話語便擊落了你的淚滴。

「你沒有忘記我。」

你沒有忘記。

你沒有忘記,那將過去的一切都給忘記的自己,卻在腦中反覆低喃著他的名。

就好像在對他說著,不要把我忘記。

你以為,如果失去記憶後的自己選擇和他和平共存的話,總有一天,他會對你展露出那抹發自內心的純真笑容。

你以為,如果失去記憶後的自己選擇奪去他的性命的話,從此以後,你就不必為他對別人展露笑容而感到心痛。

但你卻沒有這麼做。

你沒有和他一起生活,也沒有親手割斷他的咽喉。

你只是狼狽地從他身邊逃走。

那是喪失了無謂記憶後的你,毫無掩飾的真正感情。

不想讓他討厭自己。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但你卻不想讓這個人討厭自己。

因為即使遺失了記憶,你也忘卻不了那烙印在內心深處的感情。

「所以我才說,我最討厭小靜了啊……」你用凌亂的嗓音如此說著,這才終於明白你待自己有多麼地殘忍。「明明……就很討厭你的啊……」

你討厭他。

你討厭說會愛著全人類的自己,卻將真正的愛情給了他。

你討厭自己明明愛他,卻只能藉由傷害他的方式來接近他。

你討厭他總是對身旁的人笑得燦爛,卻唯獨對你泛起冰寒。

你討厭自己愛上的,是一個永遠都不會愛上你的存在。

「我真的,很討厭你啊……」

所以,如果你無法得到他的愛,那就獨享他的恨吧。

你要他比起任何人,都還要憎恨你。

你要讓他見識到比任何人都還殘酷的地獄,然後在極盡憤恨之餘用那雙手結束你的生命。

這樣一來,即使他不愛你,他也會永遠記住你的名。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殺了我?」

你記得他每個說要殺了你時展露的表情。

你也記得他每次發自內心要你去死的話語。

你更加記得自己被販賣機砸中時的昏天暗地。

但是當你開口要他殺了你,將他的手扣上自己的脖頸時……

他卻用無聲的淚水喚醒了你的記憶。

真是過份啊,小靜。

不是很好嗎?就讓我抱著你的憎恨而死去。

為什麼……還要讓我想起我愛你?

「因為你會這樣,都是我的錯。」

可他卻這麼回答了你說。

「小靜你這個單細胞,我不是都說了,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嗎……」

「所以我才說,這都是我的錯。」



殺了我。

不管是現在還是失去記憶的時候,他都對你這麼說。

以前的你從來都不懂,為什麼臨也要對你如此執著。

直到他單方面地將你給遺忘後,你才知道他的理由。

如果換作是你,也會這麼做。

因為沒有人比我更討厭你,所以你只能被我殺死才行。

因為我討厭你,所以……

我要在你忘記我之前,先把你忘記。

而他真的做到了,被你扔出去的販賣機給砸飛了記憶。

就只是為了不想被你忘記。

就只是為了死在你的手裡。

就只是為了……

笨拙地用討厭兩個字來傾訴自己的愛意。

「話說在前頭,我可從來沒有忘記你過。」



你在聽聞他話語的瞬間有些錯愕地睜大了眸,卻隨即感到胸口一陣悸顫地漾起了無奈的笑容。

到頭來,你還是沒有忘記呢,臨也。

你沒有告訴自己,記得要忘記小靜。

記得不要讓他知道,其實你……



「因為你總是扳著一副兇狠的表情,讓我看著就忍不住就想去欺負一下。」

「但是小靜你,卻追了上來。」

「明明知道會被我陷害,你還是追了上來。」

「第一次把我打得不成人形的時候,小靜你笑了對吧?」

「那時候我就想,原來小靜也是會露出這種表情的啊。」

「就像是個搶到了玩具的孩子一般,你笑得很燦爛。」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

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讓你記得我。



「你討厭我嗎,小靜?」

即使已經清楚他會回應你些什麼,你還是在他的懷中輕喃出了聲說。

「我討厭到想要殺了你啊。」

他聞言毫不猶豫地回答了你的問句,噢果然是你想像中的話語。

「我也是這麼想的呢。」

於是你笑著輕撫上了他那仍殘留著淚痕的頰。

「所以,你要永遠的記得我喔,小靜。」















「記得我永遠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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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殿主狐大。

本篇是作為臨也的生賀,雖然遲了一點但還是祝甘樂桑生日快樂吶!



以下為幾項在作品中沒有交待清楚的事情,為免讀者有所疑慮特在此說明:

01.開頭的留言部分是臨也預先在另外一支手機中錄好的語音,他將這支手機的名字在通訊錄中設定成了「小靜」,好讓失去記憶後的自己能聽到這段內容。

02.和矢霧見面的部分是因為臨也在手機的簡訊裡找到了矢霧向他確認工作內容的簡訊,而他尋線找到了她,並從她手裡得到了自己原先準備好的東西。

03.臨也進入的那個公寓是屬於那名落魄男子的,他在事前調查出這傢伙借錢的對象就是小靜所處的公司,所以才會將他做為目標來讓他殺了失憶後的自己。

04.臨也會恢復記憶是因為他被小靜扔過去的門板給砸中了頭部,再加上失去記憶後的他認為自己即將死去,所以才會迫使他想起了原本的自己。

05.其實只要將全文中的「討厭」代換成「喜歡」的話,就能看得懂了。



以下為音樂播放的歌詞:


歌名:痛徹心扉
歌手:張棟樑
作詞:陳信榮 作曲:周傳雄
回憶充滿整個房子
我們的住處
圍困我笑也不會茶也不思
一個人 恍恍又惚惚
相愛的國度裡
沒有人居住
回憶混亂我的腳步
阻礙了出路
證明了你的自私你的貪圖
殘忍的 看著我無助
平淡的回應我
虛假的無辜
痛徹心扉 記憶的傷
一寸一寸像你的冷酷
否定我這些日子以來的付出
不能睡的痛楚
不知名的憤怒
不能上訴 只能安靜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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